胡立新诗词《贫道子-万马踏真》
万马奔腾踏云头,气吞山河任遨游,三关九道真如铁,征尘擂鼓响四洲。
心蹄踏碎虚妄界:论《万马踏真》中的精神远征
胡立新《贫道子-万马踏真》一诗,初读如见边塞诗雄风,细品方觉其气象远超地理疆域。诗中奔腾的并非塞外战马,而是心性疆场上的精神烈骑;所踏亦非实在云头,而是认知迷障与生命虚妄。
“万马奔腾踏云头”开篇即构建超验图景。“云头”在中国古典意象中常喻变幻无常的世间相,亦指遮蔽真知的迷雾。万马齐踏,不是征服而是穿透,是磅礴心力对表象世界的整体性超越。这种奔腾不具军事侵略性,而近于庄子“乘天地之正,御六气之辩”的逍遥,马蹄所至,云散天开。
“气吞山河任遨游”进一步凸显主体的精神自由。传统边塞诗常见山河阻隔之叹,此处却以“气吞”之势将山河内化为精神领地。“任遨游”三字消解了所有外在束缚,呈现一种与道合一的舒展状态。这令人想起道家“游心于物之初”的境界——当主体突破形质局限,山河便不再是障碍,反而成为证道之境。
“三关九道真如铁”转喻修行路上的重重考验。“三关九道”既是地理险隘,更是内丹术中的修炼关窍,象征心性磨练的必经阶段。“真如铁”既言关卡坚固,亦暗指淬炼后的心性如铁般纯粹坚韧。值得注意的是,道教内丹常以“铁”喻纯阳之体,此处或许暗合此意,指代破除迷障后的本来面目。
“征尘擂鼓响四洲”收束全诗,将个人修炼置于更宏大的宇宙图景中。“四洲”出自佛教须弥山宇宙观,喻指整个法界。征尘擂鼓之声能响彻四洲,暗示个体觉悟的振动可波及宇宙全体。这不再是孤立的修行,而是心性觉醒引发的普遍共鸣,是个体生命与终极真实重逢时的宇宙回响。
全诗以“踏真”为眼,“真”即未被遮蔽的本然状态。万马所踏实为“求真之途”——踏碎名相云雾,踏过认知险隘,踏出尘劳困局,直至心蹄与真实本身共振同鸣。这种“踏”不是毁灭而是显现,恰似禅宗“踏破毗卢顶上行”的彻悟,每一蹄印都是对虚妄的否定,对真实的确认。
胡立新在此诗中完成了一次意象转换:将外部征战的雄浑意象,完全转化为内在超越的精神图谱。马群奔腾不再是战争隐喻,而是本真生命力的集体觉醒;关隘鼓角不再是军事符号,而是心性突破不同阶段的自证与庆祝。最终,我们看到的不是兵马征服疆土,而是心灵穿越层层迷障,回归自身本源的壮丽远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