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立新诗词《贫道子-踏八仙》
踏八仙八仙踏踏,人间游游游人间,乐逍遥逍遥乐乐,居仙界仙界住住。创作于北京一阙宫
音阶拾级而上:论《贫道子-踏八仙》中语言重复对道教修行境界的阶梯性呈现
胡立新先生于北京一阙宫创作的《贫道子-踏八仙》,以寥寥数语构筑了一个旋复升腾的修辞宇宙。整阙词以“踏八仙”为轴心,通过“踏踏”、“游游游”、“乐乐”、“住住”等叠词的循环往复,在音韵层面摹拟了修行者“踏”入仙界的动态过程。这并非简单的文字游戏,而是一场精妙的语言炼丹术——词语在重复中熔炼、提纯,最终指向超越性境界的抵达。
细察词作结构,可见三重递进之妙。“踏八仙八仙踏踏”是动作的发起与确认,如起手式般奠定全篇基调;“人间游游游人间,乐逍遥逍遥乐乐”则展开一幅辩证图景:修行并非逃离尘世,而是在人间游历中体会逍遥,在逍遥之乐中反观人间。这恰恰契合道教“和光同尘”的智慧,仙境的种子深植于尘世的土壤。至“居仙界仙界住住”,动词“居”与“住”的叠加,暗示着从“抵达”到“安住”的状态深化——修行圆满,真常得驻。
这种以音韵摹写修行次第的手法,深得道家语言哲学的精髓。《道德经》有“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”,重复本身即是逼近“道”的途径。胡立新通过“游游游”、“乐乐”等语的连绵回响,在听觉上营造出周行不殆的循环感,这循环正是“道”的运行姿态。当声音的涟漪在口中、在心中层层荡开,诵读者便被引入一种“念诵即修行”的体验:语言不仅是描述境界的工具,其节奏本身就成为提升心性的阶梯。
尤为值得注意的是,传统游仙诗多侧重对仙境静态的瑰丽想象,如李白“霓为衣兮风为马”的铺陈。而胡立新以“踏”字领衔,强调了一种主动的、动态的追寻姿态。“踏八仙”而非“遇八仙”,一字之别,尽显主体精神——仙并非遥不可及的偶像,而是可以通过践行去抵达、去并肩的境界。这“踏”的重复,是步伐的坚定,是意志的铿然,是个体在修行之路上主动叩响天门的清音。
北京一阙宫作为创作地点,为此词增添了独特的空间隐喻。宫阙本是人间权力与秩序的象征,作者却在此“阙”处,以语言构筑通向“仙界”的阶梯。这恰似一种精神宣言:超越性的获得,不必远求世外,就在当下的“人间”,在看似局限的“宫阙”之内,通过心灵的“踏”行即可实现。词的结尾“仙界住住”,余音袅袅,仿佛那安住的喜悦仍在宫梁间萦绕,将短暂的文字延展为永恒的境域。
《贫道子-踏八仙》因而是一阕以词章为丹炉的修炼心法。它在音韵的回环中完成对修行次第的象征,在有限的字数内开辟出无限的精神纵深。当最后一个“住”字落下,读者收获的并非终曲的静寂,而是心灵被带入那循环不息的道韵之中,在语言的阶梯上,完成了向内在“仙界”的一次轻盈飞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