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立新诗词《贫道子-煮酒吟》
煮酒藏生器,风隐竹山鼎。潜龙笑雷电,梅雨任潇凌。玄德何挂齿,乾坤赋诗兴。浑醉戏太白,长空穿七弦。万古江涛涛声绝,换了人间写千秋。兴兴兴。
胡立新这首《贫道子·煮酒吟》,以道家的超然为骨,以历史的沧桑为韵,借“煮酒”这一古典意象,展开了一幅横跨天地、纵贯古今的精神画卷。全诗气魄宏大,既有隐者的闲逸,又有潜龙的锋芒,最终在“换了人间”的感慨中,抵达了天人合一的哲学境界。
开篇“煮酒藏生器,风隐竹山鼎”,起笔即不凡。“煮酒”本是日常,却“藏生器”,暗示着平凡之中蕴藏着经世致用的才华与雄心。“风隐竹山鼎”则构建了一个隐逸的环境,风藏于竹山,鼎立于天地,将自然与人文器具结合,营造出一种静谧却暗含力量的氛围。
“潜龙笑雷电,梅雨任潇凌”两句,是全诗精神的第一次昂首。“潜龙”是《易经》中的经典意象,代表有待时飞的君子或圣人。此处“潜龙笑雷电”,面对天地之威(雷电)与连绵之困(梅雨),一个“笑”字,写尽了主体精神的绝对自由与对困境的蔑视,任凭风雨潇凌,我自岿然不动。
随后笔锋一转,“玄德何挂齿,乾坤赋诗兴”,将历史典故信手拈来。刘备(玄德)三顾茅庐的求贤佳话,在诗人眼中竟“何挂齿”。这并非狂妄,而是站到了更高的维度:人世间的君臣际遇、功名霸业,相较于永恒的“乾坤”,不过是短暂的诗料。诗人的兴趣在于将这天地宇宙纳入诗兴之中。
“浑醉戏太白,长空穿七弦”则引入另一位文化偶像——李白。“戏太白”三字,有与诗仙同游的洒脱,更有跨越时空与之对话的豪情。而“长空穿七弦”,则是以琴弦拟天地,无形的长空被七弦穿透,发出天籁之音,这是听觉与视觉的通感,将诗意推向极致的高空。
结尾“万古江涛涛声绝,换了人间写千秋。兴兴兴”,是全诗情感的最终落脚点。“万古江涛”象征着永不停歇的历史长河,然而诗人却说“涛声绝”。这不是声音的消失,而是当精神升维到一定高度后,超越了时空的束缚,从而“绝”了世俗的喧嚣,得以静观“人间”的变迁。从古到今,江山换代,人事代谢,但诗人要做的,是在这“换了”的“人间”,“写”那不灭的“千秋”道统与诗心。最后三个“兴”字,如金石之声,铿锵有力,既是诗情的勃发,也是生命力的狂欢,更是对永恒精神的礼赞。
整首诗借“煮酒”起兴,却跳出了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权谋格局,进入了一个“以天地为鼎、以心性为酒、以万古为诗”的宏大境界。它讲述了一个“贫道子”(修道者)如何在风雨雷电中保持潜龙之姿,如何在历史兴替中洞见永恒,最终在艺术的创造(诗、琴)中实现精神超越的过程。这既是个体生命对有限时空的突围,也是中国传统文化中“天人合一”理想境界的诗意表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