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道子诗词《老子出关》
老子关前入图书,愽采慧智得道途,无我无心无障碍,一朝觉醒出关西。
《老子出关》四句,实为一部微型心法。
“关”,是函谷关,也是名相之关、自我之关。老子“关前入图书”,并非单纯著书,而是以五千言把不可言之道落入文字。道本“可道非常道”,图书只是指月之指、渡河之筏;然而无此筏,后人难识方向。故“入图书”是方便,是慈悲,也是道与文明交界的显影。
“博采慧智得道途”常被误解为知识积累。老子恰恰说“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”。博采慧智只是外缘,真正的得道途,是损去成见、机巧、欲望与执取。慧是照见,智是分别;以慧观智,则智不粘;以智行慧,则慧不空。得道不是得到某物,而是回到无所得的本来。
“无我无心无障碍”是三重解放。无我,破人我执,不再以自我为中心;无心,破念头执,不随妄念流转;无障碍,破能所对立,心无挂碍,故无恐怖。此非断灭,而是庄子“吾丧我”、禅门“无住生心”的同证。我空则心宽,心空则境通,境通则道现。到此,关已非关,图书亦非图书。
“一朝觉醒出关西”是顿悟后的行。觉醒不是获得新知识,而是存在方式的翻转:从有名有相的中原礼法,走向无名无相的自然。西,象征日落、归藏、归根复命,也象征向未知开放。老子出关,不是逃避人间,而是不滞人间;留下经,是应缘,西去,是归真。言说之后能沉默,教化之后能隐退,才是真出关。
故此诗表面写老子,实则写人人如何过自己的关。入图书是立言,博采是资粮,无我是破执,觉醒是过关,出关西是行道。道不在关内,也不在关外;能无我无心,则当下即是关外。老子西去,留下五千言,亦留下一个永恒姿态:道行于无执,人归于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