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道子诗词《大漠吟》
大漠孤冷月,光沙和风草,烟树偷漏影,胡杨写箫韵。
大漠孤冷处,天地自箫韵——贫道子《大漠吟》解读
贫道子这首《大漠吟》,仅二十字,却如一幅苍茫的边塞写意,笔简而境深。全诗不着一“人”字,却处处有观物者在,是典型的中国古典美学“以物观物”的写法。
首句“大漠孤冷月”,起笔便定下全诗基调。“大漠”横陈,无边无际;“孤”字既写月之独悬,亦暗含观者内心的孤独感;“冷”字更将视觉转为触觉,月光洒落大漠,竟有寒意侵人。三字层层叠加,一个空旷、寂寥、清寒的宇宙图景已然铺开。
次句“光沙和风草”,笔锋微转,由静入动。“光沙”写沙在月光下的光泽,细腻如银;“和风草”三字最堪玩味——“和”在此非“与”之意,而是“应和”“调和”:风过草原,沙随风起,光随沙移,三者浑然一体,无主无宾。这是天地的呼吸,自然的韵律。
第三句“烟树偷漏影”,是全诗最见巧思处。“烟树”非烟与树并列,而是树笼薄雾、如烟如纱的状态。“偷漏影”三字拟人化极妙——月光欲穿树而过,树却“偷”着漏下斑驳碎影。一个“偷”字,把大自然写成有灵有性的存在,仿佛树与月在做一场安静的嬉戏。
末句“胡杨写箫韵”,收束全篇,境界顿出。胡杨是沙漠中最坚韧的生命,千年不死,死而不倒。“写”字用得奇崛,将胡杨在风中的姿态,比作有人在书写乐谱;“箫韵”则暗合前文的“冷月”“和风”——箫声本就清幽呜咽,最宜月夜荒原。胡杨枝干在风沙中摇曳,发出的声响被诗人听作箫声,这是把视觉、听觉打通,将物象化为乐象,全诗遂从“画”升华为“乐”。
纵观全诗,四句各司其职:一句布景,二句调光,三句添趣,四句定魂。诗人未抒一己之情,而苍茫孤高之意自在其中。这正是中国诗学“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的至高境界。读罢此诗,耳边仿佛真有箫声自大漠深处传来,幽咽而不悲凉,孤绝而有生意,令人回味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