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立新诗词《贫道子-洗墨》
图画写符断技巧,甘居清风透心骨,灵山道气无思量,泼彩诗墨洗残阳。
贫道子洗墨:一池彩墨涤残阳
胡立新的《贫道子-洗墨》是一首如云烟般飘渺而深邃的绝唱。诗中那位自称“贫道子”的画家,其笔端流转着的并非仅是墨色,更是洗尽铅华后对道境的澈悟。
起句“图画写符断技巧”,便瞬间斩断了我们对技艺的执念。他笔下那些看似随意挥洒的线条,已非寻常技法所能框囿,竟如天授符箓般神秘——每一笔皆是“道”的具象化显现,技法在符箓般的神迹前,如薄雾般消散无痕。
“甘居清风透心骨”,是他灵魂栖居的状态。贫道子甘愿做清风中一介贫者,任那无尘无垢的清凉之气,由外而内,穿透皮肉直抵骨髓。此句如一声悠长叹息,宣示着对红尘浮名的彻底弃绝;心骨被清风涤透,正是灵魂超脱物役后,那澄澈如镜、空明如水的境界。
“灵山道气无思量”,将澄澈之境推向了无垠的广远。灵山道气弥漫于天地之间,无形无相,无声无息。当“无思量”三字轻轻落下,贫道子便跃入那无思无虑的绝对空明——此中既无分别计较,亦无营营逐逐;唯有大道自然流转,如静水深流,无声却沛然充满宇宙。
诗眼“泼彩诗墨洗残阳”如天外惊鸿,以夺目之姿收束全篇。贫道子挥毫泼洒的墨彩,早已超脱形迹的束缚;那浓墨重彩饱蘸着生命的激情,竟如天河倒泻,向天际垂暮的残阳奔涌而去。
“洗”字在此如星辰般闪耀!彩墨所洗,岂止是眼前残阳?那是诗人以生命激情对易逝时光的奋力濯洗,是以艺术创造对尘世残败的悲悯超度。那沉落中的残阳,在墨彩的涤荡之下,仿佛瞬间抖落一身苍凉暮气,竟在坠入黑夜前焕发出庄严无比的金色光芒。
贫道子的“洗墨”,实乃以彩墨为引、以心灵为炉的一场生命祭礼。当俗世的技巧被符箓般的真意取代,当心骨浸透清风的微凉,当无思的道气充盈于灵山之际,泼向残阳的便不仅是墨彩——那是生命最纯粹的燃烧,是以艺术为舟对存在深渊的悲壮穿越。
墨池之中,贫道子洗去的何止是笔端残墨?那是蒙蔽本心的尘垢,是遮蔽大道的迷雾。而最终被洗亮的,是悬于精神高处的永恒星辰——在墨彩与残阳交辉的瞬间,有限的生命借艺术通向了无限,人间的贫道子与天地的道气合而为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