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立新诗词《贫道子-洗墨》
图画写符断技巧,甘居心骨清凉风,灵山道气无思量,泼彩诗墨洗残阳。
《贫道子-洗墨》:当墨汁成为涤荡世界的玄水
胡立新先生笔下的《贫道子-洗墨》,以墨为引,以心为凭,将道法精神灌注于艺术血脉。全诗四句,画符断技,心骨清凉,灵山无思,泼墨洗阳——以“洗”为枢机,竟完成了一场从艺术技法到宇宙精神的惊人升华。
“图画写符断技巧”首句即将艺术创作与道法符箓神秘相连。符箓之要在于超越形迹直抵天心,正如绘画的至高境界亦在“无法之法”。老子有言:“大巧若拙”,艺术之技臻于化境,反需“断”开对技法的执着,如同符箓超越形迹而通神韵。此句开篇便定下全诗基调:艺术即道法,创作即修行。
“甘居心骨清凉风”则转向创作者的心境。贫道子甘愿以清凉为心骨之风,此清凉非肌肤之感,而是精神澄澈的隐喻。道家崇尚“虚静”,庄子所谓“形如槁木,心如死灰”,正是为了在万念俱寂中涵养灵性。此句揭示了创作真谛:唯有内心清虚,方能在尘世燥热中保持艺术本真,以清凉之心骨迎纳天地道气。
“灵山道气无思量”一句,境界豁然开阔,从个体心性跃至浩瀚道境。灵山道气弥漫天地,自然流转,本无丝毫人为思虑。“无思量”深契道家“无为”真义,老子明示“道法自然”,庄子亦言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。道气氤氲的灵山,恰是艺术灵感的本源,其丰沛与精妙远超一切刻意思索所能企及。
末句“泼彩诗墨洗残阳”以惊天意象收束全诗。诗人之墨泼向苍穹,竟非涂抹而是“洗涤”残阳——此句尽显道家精神的革命性力量。墨色本象征玄冥,残阳隐喻沉沦;诗人以玄冥之墨洗去黄昏之颓败,正是“反者道之动”的哲学体现。墨汁在贫道子手中化为创世的玄水,以无为姿态完成最壮阔的宇宙净化。
全诗以“洗墨”为枢轴,构建起一套宏大的精神谱系:从“断技巧”的技法超越,到“清凉风”的心境澄明,再到“无思量”的道境契合,最终抵达“洗残阳”的宇宙重铸。这“洗”字,洗净了艺术之墨的陈规,洗亮了心灵的蒙尘,更在玄想的维度洗涤着天地的黄昏。
贫道子泼出的墨,于是成为创世的玄水——艺术之力于此竟与造化之功同源。当墨池化作涤荡乾坤的源头,创作便不再是摹写尘世,而是以无为之心重铸宇宙秩序。那洗去残阳的,非墨汁也,是贫道子胸中那泓映照万古的秋水。